姜临。

我最初的模样,没痛也不会痒。

为你倾城一笑重提笔。

© 姜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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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战役]狙击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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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与李懂的初遇便是这样的情形。

正接受着蛟龙队队长的欢迎,被点名的李懂就走了过来。心里还在偷偷惦记罗星的伤势,然后见到了他的观察员。对罗星的并肩伙伴,顾顺有着天生的好奇心,于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懂,尽管形象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艳,但既然是罗星的战友,自然有他的能力。心里话从来藏不住地跟着脱口而出。

“希望有机会看看你的能力。”

来迎接新队友的李懂对这个新搭档同样不太顺眼。嚼着口香糖,嘴角扯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与生俱来的傲慢扑了满脸。与罗星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不算友好的开场白,李懂不卑不亢的回应。

 

不怎么值得纪念的相识,看上去是个难相处的家伙。这就是第一印象。李懂觉得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子他都会无比想念罗星,比如现在。

 

——昨天从罗星刚刚脱离危险,他送他进急救室,然后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蹲在这里自责。战场上的紧张没有替他分担,战场外的痛苦不能与他同承。

 

通常对一个人初次印象不太好,之后都很难改变。然而机枪扫射下,这种惯性思考方式似乎并不坚固。

 

他承认顾顺的射击精准度超乎他的想象,原本以为只是逞能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顾顺将他的射击能力和天赋完完全全展现在李懂面前,李懂肩上扛着顾顺的狙击枪,专注搜寻着目标的位置,总在下一秒对方就被击毙。这让他很快找回了先前与罗星合作的感觉。

 

当然还有他的缺点。

 

枪林弹雨晃花眼,近在咫尺的爆破,李懂还是会出于本能地想要闪躲,尽管他在努力克制。在又一次他想要后退的瞬间,肩膀被力道刚好的手掌稳稳按下,他听到耳边传来低哑简短的指令,“别动。”

 

鬼使神差地,他就真的停下来了,因为警惕他所有感官被放大无限倍,瞳孔倒映子弹横飞的画面,他甚至听清了遍地挣扎残喘的人痛苦哼吟着自己孩子的名字,耳膜震出丝丝痛感,却因为来自身后稳重低沉的热息而莫名冷静下来。肩上的狙击枪好像比平日重了百倍,他却抗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稳当。顾顺清楚感觉到枪下身体的变化,细微颤动彻底消失,不再有毫厘的影响。扣下扳机,射穿头骨的子弹发出闷响,目标应声而倒。

 

得以短暂的休憩,李懂仿佛听到顾顺低低在笑。但他不敢回头去看,保持着高度紧张。

 

紧张是个好习惯,顾顺后来这样告诉过他。

 

得到撤退的消息,李懂才稍稍松口气。从制高点沿墙跃下,一路掩护着离开战场。上车后,李懂悄悄偏头望向战友,恰好对上顾顺漫不经心的视线,慌忙挪开。

 

首战告捷。


 

[3]

 

“你以前跟着罗星的时候也这样吗?”

 

闲下来靠坐在车后箱的顾顺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问道。

 

“什么?”李懂对于顾顺的问题,一惯谨慎反问作答。

 

“紧张啊!”

 

“......”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扒开小秘密,李懂略感窘迫,他无法反驳,他回想起罗星受伤那一天,自己的闪躲,然后罗星中弹。这是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的事,也是他内疚的原因。他听顾顺说,罗星是最好的狙击手。那种发自内心由衷的赞美,带着些许憧憬的语气。他回想起与罗星并肩作战的日子,罗星坚韧而执着,出色且耀眼。李懂忽然意识到,顾顺发现了的事情,罗星一定也早就知道,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小小自尊心从来没有开过口,而是让自己更强大,可以在李懂偶尔退怯的时候,站在他的前面。一涌而来的内疚让李懂愈发难过。

 

他知道顾顺和罗星是竞争对手,罗星的确是连对手都值得尊敬的人。顾顺拍着他的肩膀教育他要克服紧张、什么子弹是躲不开之类的云云,李懂半听半走神也了然个大概。唯独最后那句“这是哥免费教你的,下回得交学费”记得最为深刻。

 

 李懂觉得和他待久了别的学不着,先学会的是这份不正经。

 

那队长一定得找他谈话不下十次。

 

[4]

 

新的命令在顾顺的玩笑中下达。

 

任务是营救一名华人女性,依旧是全副武装地出击。偏生半路遭遇迫击炮的袭击,遍地狼藉,满车伤残。就着坡度翻滚规避伤害,炸了满脸泥沙,烟雾弥漫模糊视线,看不清身旁人,李懂的手背忽然被覆按,轻捏示意安心。是顾顺,哪怕看不清,他也猜到。心脏背道而驰地飞速跳动,来不及追溯缘由因何,对讲机传来队长的确认呼叫,像是找到解脱的出口,迅速抽回手将对讲机挪到嘴边,慨声回答。“顾顺李懂,没事!”

 

“......”

 

 

顾顺觉得爆炸的确没事,耳朵倒是要被他响亮的回复给震聋了。二人胡乱抹了脸上泥巴,确认队友都安全后才稍稍放心等待指示。

 

队长的指令很快夹在新一轮爆破的震耳欲聋里传来。在队友掩护下两人冲入弹火,同步一跨上车跌跌撞撞往山坡开去。飞沙走石坠了满地,烟雾炸开成一朵绽放的花朵,弥漫敌方视线。待花落云散后,一切归于寂静。

 

二人悄然潜上山脊,分散藏身岩石之后。李懂拿起观察镜磕在眼前搜寻,情势愈发紧迫,顾顺那边已传来声音。

 

“我来解决迫击炮,但是对方狙击手会发现我的位置。你想办法找到他。”

 

“好。”

 

想也没想就给出的答案,然而当对方狙击手狠狠两枪打向顾顺藏身的岩石后他还是克制不住地顿住了呼吸。听到那边询问的回答,李懂稳着声线准确给出所在位置,背着枪为战友出生入死拖住了几秒的时间。

 

“顾顺,我拖住他了!”

 

顾顺没有回应,早已经测算好的角度和距离都需要高度集中来保证零失误,额角划下汗滴,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强烈反光刺入眼底,没有时间重来,全凭经验本能扣下扳机,可惜战场没有侥幸,子弹堪堪擦过对方耳侧。

 

轻嗤一声略表遗憾,任务也算勉强完成。一闲下来看着身旁的李懂,顾顺又管不住嘴调侃,“刚刚两枪打得不错。”

 

李懂得到意外夸奖,反倒一本正经地横了一眼过去,“不是打给你看的。”原意想堵顾顺的话,不料他没半点被堵话的尴尬,还跟着理直气壮地,“我看到了。”

 

......李懂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见李懂吃瘪,顾顺就自顾自地的笑起来。还沾着灰尘的侧脸在落日余晖下勾勒出轮廓,李懂看过来觉得此情此景,带着劫后余生的凄美感,他透过剪影看向寂寥未知的远方,在异域信念的国度,暗许下全队平安的夙愿。

 

 

 

[5]

 

扎卡的小狙击手像是阴魂不散的鬼魅。

 

在发现入侵者后机灵的找寻隐蔽的房间,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蛟龙队的狙击手们。狠狠啐了一口,包扎在绷带后的耳朵还在隐隐作痛,仇恨的火焰很快得以发泄。两枪精准锁定打伤对方狙击手,咬牙切齿地汇报着成果。

 

“顾顺,顾顺。”李懂脸上被飞裂的岩石擦得伤痕累累,还惦记着同伴,那边传来吃痛的低吟,“我被发现了。”

 

 

一连失去两处高地,李懂压下翻涌作祟的疼痛和情绪,贴着墙开始找寻那双暗处的瞳孔。略过了几座被烈日晒得惨白的墙面,终于在一处漆黑的房间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反光,“我找到他了!顾顺!”

 

拿起通讯却没听到那边的声音,心下一紧焦急地对着无人应答的机器又喊了几声,他脑中闪过一万种想法却没有一种敢去证实。“顾顺!”

 

....关心则乱。他看到信号消失的标志这才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拿好枪瞄着反光点的来源,枪响落空暴露着对方的位置。顾顺敏感捕捉枪响的信号,透过炸开的小孔,递出了死亡的指向。

 

——3、2、1

 

未了的恩怨终结在巨响后,那边李懂露出释然笑容。

 

信号接通的瞬间听到顾顺的声音,莫名心安。汇报完位置,二人接应队友死里逃生出来已是筋疲力尽。直面死亡的场景无论多少次都不太适应,眼角打转的泪花才刚刚润湿已被曝晒枯竭。

 

顾顺拍向李懂的肩膀,相对无言但已足够。

 

患难生死后总有另一番感悟,无论何种感情到此都不免升华。然而没有给他们喘息和揣摩的机会。

 

临时加派的任务压负到余下四人身上。

 

[6]

 

黄沙漫天,烈日灼烤。

 

无声手枪弹无虚发,狙击组成功占领指挥台,为队友攻退提供了良好的保障。接着就是等待号令。

 

咀嚼口香糖的声音成功分散李懂注意,李懂努力去忽略,对方的骚扰却变本加厉。“刚才提醒的那几枪,打得不错。我觉得这次回去后,你可以参加主狙击手的训练。”

 

......李懂发现了只要稍有空闲,对方就能把话题往他身上扯。任务在前,李懂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无所顾忌似乎随时都信心十足的样子。他依旧沉声抗拒地试图终结话题,“如果做得好,我应该可以一枪解决。”

 

“压力总会在的。”顾顺的语调总是透着慵懒,随性突出的话语渗着细品可以领悟很多的道理,“不要害怕它,压力会让你更专注。”

 

李懂性格向来温驯,然而在顾顺面前总忍不住唱反调,哪怕是无话反驳他也不原意附和,就以沉默来结尾。当然,这种单方面划下的句点,很快能被顾顺下一句调侃,逼得再度还口。

 

李懂真的不懂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飞机的轰炸来得猝不及防,浓烈黑烟侵占视野,身旁的人旧伤未愈更填新伤,倒在地上,“顾顺?!”

 

血腥味并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令人难以接受,“顾顺...!”李懂的尾音都上些许颤抖,顾顺沾满血污的手轻覆住李懂,队长那边的情形急需支援,李懂抛开堆砌在心口的窒息感,顶上了顾顺的位置。

 

“用我的枪。”

 

李懂拿过顾顺的枪,掂在手里格外沉重。像做过无数次的瞄准,然而这次他颤得更加厉害,风向刚好,距离刚好,瞄准也刚刚好。他却迟迟没有按下去,顾顺躺在地面,压着伤口,不用看也能猜到他的小观察员此时有多紧张,“李懂。”

 

“战胜压力。”

 

他艰难地喘上一口气,他也知道他优秀的小观察员对自己的意见向来是抗拒的。

 

“罗星是不会选错人的。”

 

——“砰。”

 

顾顺听到子弹破空的声音,松了一口气,不用看他也知道,他的小观察员有多么优秀。

 

 

 

[7]

 

战争结束后,换来了几天难得的休息。

 

顾顺和李懂约好一起去看望转出医院的罗星。走到医院门口,脚步又不约而同止住。

 

“......”李懂抬头看了一眼顾顺,原本难得谦让打算让他先行,结果不小心造成了这个稍显尴尬的场面。李懂默默咬牙闷声推门而入,罗星坐在床上,俊俏坚毅的脸庞透着些许病态疲倦的苍白,看到李懂敞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喜悦一览无余,“李懂,你来了!”

 

看到后面悠闲缓步跟上的顾顺,顿了顿,笑意稍敛不失礼貌,“顾顺?你好。”

 

“嗨,罗星。好久不见。”顾顺一手还揣在口袋里,冲罗星摆摆手,相见画面比起李懂更像是老友重逢。

 

“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有我在,放心吧。”

话是说给李懂听的,回答的却是顾顺。罗星看着李懂又扫扫顾顺,轻点了下头,嘴角的落寞被掩饰得不留痕迹。“那就好。”

 

“...罗星。”李懂终于开口说话,罗星眨眨眼把视线定格在他晶亮的双眸上,这是他的观察员。然而他却不能再与他并肩,他的身边有了顾顺,同样优秀的狙击手。而自己下半生已与战场无缘。他无怨且无悔,只有遗憾在夜深人静的黑暗里滋长。他看到李懂就像看到自己曾经浴血奋战的时光,他的满腔温柔与热血,都在与李懂视线交错间擦出。

 

“我....我们很想你。”

“我一直在这里。”

 

罗星的笑也是温温柔柔,顾顺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这样笑过,李懂在罗星面前坦诚的不像话,两个人温情画面,看得顾顺十分不自在。他想走,又不舍得。

 

他想看看罗星面前的李懂,和李懂面前的罗星。

 

李懂近乎执拗地找罗星要了个刻着他名字的徽牌,说以后这样在战场上,他们依旧算并肩作战。

 

——真是矫情的说法。

 

顾顺这样想着,感慨终于结束了这一次窒息的探病。

 

 

[8]

 

“顾顺?”

 

李懂满心欢喜的放好罗星的信物,察觉到搭档鲜有的沉默,忍不住好奇开口。

 

“嗯?”

“...你怎么了?”

“没事。”

 

少了顾顺的调节气氛,两人之间气氛尴尬了不少。踩着太阳落下海平面的余温,走了一路,顾顺忽然开口,“你和罗星,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是啊。”

“噢。”

“....?”

“那我呢?”

“....啊?”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不错。”

“知道了。”

 

听他语气好像有些闷闷不乐,李懂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结果顾顺已往嘴里塞了颗口香糖嚼起来,表现也与往常无异,于是生生把滚到喉头的话语咽了回去。

 

—— 应该是错觉吧。

 

 

回到舰上后,李懂冥思苦想了几天终于等到个宿舍没人的时候打算把自己做的决定告诉顾顺,他正在桌前整理装备,李懂看着他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来,明明是个无关紧要的决定,他也清楚顾顺不会在意,但心跳就是砰砰跳个不停,此时的心率若是在战场上一定要被顾顺吐槽了吧。

 

他回想起第一次合作时,顾顺贴在他身后吐出的两个字。

 

—— 别动。

 

那灼热气音后来缭绕耳畔久久没有褪尽,现在回忆起都觉得耳尖要被二次烫伤。

 

“有话就说,别傻站在那里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和我表白了。”顾顺手上没停甚至连眼也没抬,懒懒地催促道。

 

被发现的李懂清嗓咳了一声,“顾顺,那个...我昨天向队长递交了参加主狙击手训练的申请。”

 

李懂小心翼翼观察着顾顺的表情,他明显看到顾顺手上的动作一僵,不过只有零点几秒,又恢复了动作,他没有说话,李懂也没了下文,就大气不出地静静看他整理完背包然后偏过头一笑,“挺好。”

 

李懂悬着的心沉沉落下,顾顺看他明显松口气的模样着实可爱,又忍不住逗他,起身朝他走近,李懂果然动也不动就抬头看着顾顺慢慢走过来,直到顾顺抬手撑在头侧将他禁锢于身体和墙面之间才反应不对,匆忙撤开视线。

 

“孺子可教啊。”顾顺近在咫尺的笑音被无限放大,“欠我的学费,打算什么时候交啊?”


上车交学费



[9]


那次做爱之后,顾顺李懂的关系看上去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关系更近了些,开玩笑的方式更恶劣了而已。


李懂参加主狙击手的训练后,两个人待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当他毕业后,也将会成为狙击手并且有一个属于他的观察员,想到这儿,顾顺心里愈发不爽。塞了颗甜度100%的口香糖咬了半天也没尝出半点味道。当时的提议是真心的,现在他却私心不希望李懂这么快离开自己。



是喜欢的吧。顾顺某天躺在甲板望着被海洋淹掉一半的落日,这样想到。


——那他对我呢。


尽管做了这种事,顾顺却分毫不敢确定,从来都是他一时兴起的主动撩拨,李懂其实并没有认真回应过。脑中忽然又闯进那日在罗星病床前的画面。


——罗星呢。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连自己都...。打住。顾顺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才在这想东想西,果然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他真希望队长能立马来一次紧急召唤。


还没过二十四小时,他的愿望就成真。


紧急集合的铃声响起,大家都迅速整齐的穿戴完毕。刻意慢了一步的顾顺实则在等后面的李懂,“真慢啊,放假太久都懈怠了吧。”


“我刚下训。”李懂已经习惯顾顺开口就是怼他的交流的方式,避开不必要口角简单提出要害。


在迈进队伍的前一个拐角,李懂的脚步忽然被顾顺拦住。


“?!”

“....没事。”

“别闹,集合了。”


-


“此次是一次护航行动,装载紧急物资的货轮,要穿越这片危险地带。”

队长布置完任务分了飞机就行动了。


对于护航这种简单的行动,顾顺非常放松。通常海盗都不会与舰队正面冲突,有护航的货船,不少人远远看到就跑了。能不能遇到还很难说。


不过也好,就当坐飞机出去换换气。


上了飞机他斜斜靠在门口,李懂蹲坐在对面关注着货船的周围,顾顺就啥也不干看着他。


对于这样的沉默李懂倒没适应,准确的说所有狙击手都不会不习惯,在外界看来狙击不过是一击必杀。然而实则为了这一枪很可能他们要伪装潜伏趴上几个小时。


在行程过半的时候,顾顺禁不住打破了沉默。


“训练怎么样。”

“还行。”

“罗星好些了吗?”

“好了。”


说到罗星,李懂手还摸向胸前口袋位置确认了一下,顾顺知道那里放着罗星的信物。他与罗星并肩作战的信物。


“李懂。”顾顺焦躁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表白,被通讯机的呼叫截断。


“顾顺、李懂。在你们护航区域斜后150海里的位置,有一艘货轮被海盗劫持。请立即准备武装营救。支援随后就到。”


飞机带动白云在天际划出优美的曲线滑向最危险的地带。


顾顺的神经也敏感起来,先前的话被强行打断也没法接着说。150海里后,他们将直面海盗。虽然说顾顺对于自己和李懂有充分的信心,但谨慎点总没错。顾顺莫名有些忐忑,他剥了颗口香糖扔进嘴里,其实他一直没告诉李懂,嚼口香糖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留下来的习惯。——用来缓解压力。

压力和紧张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释放的方式。比如他,嚼口香糖。再比如扎卡的小狙击手。

这种丢脸的事他怎么会轻易告诉李懂。

他希望在李懂心中的形象是最好的。

他想成为他的英雄。


李懂看着顾顺心不在焉嚼糖的样子,叹他倒是一如既往。

在飞机摇摇晃晃穿越过一片乌云暴风地带,接近目的地时,顾顺忽然喊他。

“喂,李懂。”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


[10]


然而事与愿违,顾顺最后没能当成李懂的英雄。

在等待支援,营救人质的最后时刻。敌方一名小海盗发现了他们,没有多少顾忌,瞄着顾顺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无情,朝着发射目的地渴求穿透鲜活跳动的身体。

“顾顺!躲!”还数着彼此心跳附和呼应频率的顾顺,听到李懂提示,也不管不顾朝原目标开枪后侧身想要躲开,还是太迟了。观察员发现死神逼近,跟着起来朝顾顺发射子弹偏离的方向补了两枪接着用身体撞向顾顺,半撞半挡地接住了原本将要贯穿顾顺心脏。

颅骨破碎的声音和击中心脏的声音区别如何,顾顺已经分不清,他侧开的脸上喷满了热血,比他经历过最大的一场海潮还要可怖。滚烫的血滴落,他怀中跌进残破身体的重量,他不敢低头看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却又想再多见他一面。他慌张的拿手去捂住还在不断翻涌的血,“…好..好疼啊,顾顺。”

每一句话染湿他胸前的血便更深一层,顾顺抱着李懂连连摇头,向来牙尖嘴利竟找不到半句话安慰,“顾顺…我没有退。”

他想说,他没有退。

他战胜压力了。

他不怕。

他是不是给罗星报仇了。

他还有一句,他可不可以毕业了。


—— 顾顺。

他还想再喊他的名字。

破开的神经中枢生生切断了本该深刻的道别,直升机内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

啊——

啊啊啊——

天空中失控的狙击枪在泪水模糊前打尽了最后一颗子弹。爆开的血花染红海域很远,盘旋的海鸟遥望鲨鱼靠近的脊背,原本该像末日的画面,云却渐渐散开了,明媚的阳光洒在海面,海浪层层洗净血污。

连同最沉重的思念,和未出口的表白。

他明明还没看清李懂那双眼睛里面是否也倒映过海天之间粼粼闪烁的星辰。


一切就被翻篇,仿佛从未发生。




“李懂…。”

眼泪干涸在下机前的风里,顾顺抱着李懂的尸体走下直升机。在队长和队友的肃穆致敬下离开。

他偏执地亲自送完他的遗体走完全部流程。

他在队长的悼念词结尾,郑重地向着远方抬手敬礼。

在海天的尽头他仿佛回到了初见那天。

“狙击手,顾顺。”

“蛟龙突击队观察员,李懂。”



顾顺再也不敢妄言自己一生遂顺,因为在遇到李懂后他就再也没顺利过。

而李懂, 敏感细腻,晓天懂地明事理,一双眼看什么都很透彻,唯独没看懂他顾顺。



[尾声]


后来顾顺去找过一次罗星,他在李懂遗物中找到罗星的徽牌,上面还残留着荣耀的血迹。他在罗星门口踟躇,迟迟不敢进去。像极了从前来探望罗星的李懂。

他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

罗星还是温柔不减,顾顺却没了笑容,正色严肃地站在他的床前,顾顺没有看罗星的眼睛,用汇报的洪亮嗓音作为开头。

“蛟龙突击队,李懂。在解救海盗劫持的任务中,牺牲。”

“……….”

很显然没有人刻意来告诉过罗星这件事,如果真的应该有一个人来,那人必须是顾顺。顾顺递上罗星的徽牌,罗星定定地看了很久。他的指腹擦过血迹曾蔓延的纹路,有些失神。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的观察员。”

顾顺很希望罗星能骂他或者揍他一顿。

然而依然没有。

罗星只是将头埋进了手心,他的肩膀在颤抖,顾顺不知道他是否在流泪,但他没有走。半晌,他听到罗星像在沼泽爬滚过的声音,穿过那片徽牌而来。


“只解沙场为国死,

                                    …何须马革裹尸还。”



- FIN –



——

感谢看到最后的您。

八百年都快没写完过文了。

其实开始也就是因为那句“是你的侧脸倒在我怀里”来的梗。

今年的一个fin,也是时隔一年的车。

...新手上路,多多关爱。

最后表白狙击组和蛟龙突击队的所有小哥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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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末途姜临。 转载了此文字